人世间的苦说不得｜ 关于农村的中年男人们

1. 被老婆咒骂的老 B

老 B 死的时候岁数应该是最年轻的，50 岁都没到。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因为什么疾病去世的。

老 B 也呆在家里，他们家的房子在周围附近邻居里算是最差的。

与之对应的，他的婆娘在周围骂声也是最难听的，每次他们家吵架，按城市人的说法那是非常扰民的，骂的内容我也听不懂。他们家吵架频率在周围邻居中也是比较高的。

现在想起来大概内容就是「没用，没本事」。

老 B 走了后，他老婆独自抚养一儿一女，所幸女儿已接近成年。

后来我就从没听过他老婆那难听的咒骂声。

2. 杭州回来的老 A

老 A 我很小的时候见过，他家的房子在路口的拐角处，非常显眼，他有个儿子，比我大 3~4 岁吧。因为老 A 外出打工，他家常年都是关门的，虽然房子在当地已经算修的不错，但内部基本没怎么装修，农村的新房子大多大而空，再加上南方的湿气，冬天在这种房子里会感觉很冷。

后来他儿子也跟着出去了，至于是出去打工还是上大学，那会我年龄小，记不清。

最后一次见到老 A，乡里邻居都跟他打招呼：
“外面回来了啊”
“恩，回来了”

我爸也跟他打了招呼，互相递烟点火，但没说多的什么。听周围人说老 A 是从杭州回来，肺癌，治不好。如果杭州医院也搞不定，遑论乡镇的医疗能力了。

我只记得那几天傍晚的时候他蹲在自己家门口的台子上猛抽着烟，远处的天空是夕阳的余晖。我没看到他的婆娘。

过几天他儿子也从杭州回来。

再过几天，我就再也没在墩子看到抽烟的老 A ，听大人们说 老 A 还是很年轻的，那会他才 50 多。

后来就听到他儿子的哭泣声，丧事办完后，他们家的们又关起来了，就像他家的房子从来没住过人一样。

3. 勤快的老 H

老 H 是一个勤快的庄稼人，买化肥很积极，我对他的印象停留在背着农药箱在田地里喷洒，反正是从早忙到晚的。

他们家也是乡村邻居中最早在周围购置新房的。在农村，房子是体现家庭实力的重要象征，那个年代，有车的还是少，除非家里是开厂，会买个皮卡，大部分人都买不起车，也没这个需要。

老 H 去世的时候也没到 60，听说是跟过多接触农药有关，这到有可能，那个年代喷洒农药的也不会做啥防护的，直接边走边喷。

那会他儿子岁数也比较大了，快 35 了，没结婚。这对老 H 也许是个遗憾，没见到自己的孙子辈。

4. 讲卫生的老 F

老 F 家跟我家离得比较近，老 F 不是本地人，虽然他一个人住，但他还是会一个人做饭，家里也是非常干净卫生，也不抽烟不喝酒，在农村里算罕见的。

后来他找了一个老婆，他老婆也不是本地人，但他老婆性格很好，按农村人的说法是个讲道理的人。

老 F 也没出去打工，他们后来生了个男娃。

Covid 期间听我妈说老 F 去世了，说是得了食道癌，舍不得去医院看病，因为攒的钱要留着给儿子结婚用。

老 F 去世的时候大抵也没过 60 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