涪陵印象｜顺带聊聊 Peter Hessler 和《江城》

国庆期间去了涪陵，出高速收费路口之后看到的就是迎宾大道，这个命名很有中国特色了，我想当初上级 Government 过来的巡视组应该也是从这里开始对涪陵产生第一印象吧。

可能是由于地形的原因，迎宾大道是对向四车道，但凡地形平整一些，相信涪陵的财政也是有实力上八车道的，比如潼南。

涪陵的街道非常干净卫生，这无愧于它「国家卫生城区」的称号，另外他也是一个双拥模范城市，难以想象何伟（Peter Hessler）在《江城》（River Town）里描述 1996年的涪陵（Fuling）是一个破旧、脏乱的小城。

1996 年的涪陵没有高速公路与重庆市区连接，没有铁路，更不用说高铁，那会是重庆还不是直辖市，归属四川省管辖，从重庆市区到涪陵城区主要依靠船舶。国庆期间重庆到涪陵 G5021 路段拥堵异常，我是从 G319 路线进入涪陵城区，交通相对通畅。

Peter Hessler 对涪陵当时的交通、空气评价也是很低的。出租车司机时刻不停地在按喇叭，又加上建造房子的噪音，整个城市的噪音是很高的；空气污染严重，这导致他得了鼻窦炎甚至引发右耳炎，至于空气污染我猜大概当时中国的电力供应主要靠燃烧煤炭导致的。

我去的时候涪陵空气很好，毕竟涪陵城区周围都是山区，出租车司机也没有乱按喇叭，倒是非常喜欢超车互相追赶。另外涪陵出租车跟重庆亮眼黄的出租车不太一样，是浅绿色的，看上去没那么烦躁。涪陵公路基本沿丘陵环型而建，红绿灯少，行人绿灯的停留时间也比较短，我碰到的红绿灯过马路时间都在 30 秒以内。

Peter Hessler 对白鹤梁的部分题词描述非常仔细，译者李雪顺由于本来就是涪陵人且在涪陵师专（现已改名为长江师范学院）跟作者有过交集，因此还特意跟白鹤梁水下博物馆馆长求证了是否有这些文字。不得不敬佩 Peter Hessler 观察的细致入微，我对这些刻字也只是匆匆一瞥，只是对其中蒙文的刻字印象深刻，想起大足石刻中某一片石刻未完成（见下图，景区解说是蒙古人要南下攻宋，大足时刻的工匠只好停下手头的工程逃命去了），原来历史是如此的真切。

目前白鹤梁水下博物馆门票 40 元且免费提供解说，这个博物馆其实是三峡大坝的附属物。在没有三峡大坝之前，很多人会坐船到长江中心白鹤梁（下图中的两根粗管即为水下电梯，直通江心）观赏这些题词。

Peter Hessler 在书中提到了普通民众对三峡大坝如此重大公共事务的冷漠，那时的涪陵还是一个重农业低城镇率的社会，在那样的社会中普通百姓更关心自己的温饱和生存问题，即使因为水位上涨要居家搬迁，只要补贴到位也不会多说什么，国家要做的事情普通民众是很难改变的。当然他也提到水下博物馆建设的不确定性，对文物无法保证的惋惜，所幸今天不仅有水下博物馆，在重庆市区还有一个三峡博物馆。

1996~1998 年期间有几件大事印象是非常深刻的，小平去世、香港回归、长江特大洪水，那会美国总统是 Bill Cliton，中美外交关系应该算是处于上升期，如果他继续在涪陵呆到 1999 年，南斯拉夫大使馆事件估计会让美国人身份的他会比较尴尬。

Peter Hessler 在《江城》中有 几个说法我是不认同的：

涪陵的兵工厂内迁是因为美国的核打击

中国的三线建设那会应该更多考虑的是苏联的入侵以及对整个西北的威胁。

美国没有人口买卖

即使考虑 1996~1998年时期的美国，Trafficking Victims Protection Act (TVPA) 也是在 2000 年开始实施的，更不用说上个世纪初期英文「Shanghaiing」就是贩卖人口的意思。

由于是在喜马拉雅听完《江城》，不知道出版物中是否有下面这个图片：

不仅想起了 90 年代名片文化，一个成功人士必须是有名片的，当然这里最致命的错误是「自治区」这几个字，当然现在重庆人看到 cq.sc.cn 这个域名肯定要跟四川人吵架了。
视频（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us41147fT/）介绍了 Peter Hessler 在 2016 重返江城的情况，视频中他的中文说得很好。在 90 年代一个 Princeton & Oxford 的高材生能够以持开放态度去跟社会各个阶层的民众，我猜可能跟他父亲是一个社会学家有关系，书中的描述他更像是一个冷静的观察者。

下图是他在 https://youtu.be/6w0fjpdeDdU? 中提到社会学研究准则，考虑他后来在埃及的经历，这应该是经验之谈。

2019 年他重返中国回到四川大学任教，也许跟他妻子是华裔有关系，或者想让双胞胎发女儿学习中文，又或者在中国写出更好的纪实作品。

在 https://www.peterhessler.net/ 上显示了他近期的两本书《Other Rivers》&《The Buried》，考虑到目前的环境，大概率是不会有中译本了。

武陵国道不好，基本是被重卡压坏了，仙女镇纯旅游导向